有什么挫折是不能度过的。
“小安,怎么了?”肩上,多了一抹温暖的手掌,左小安抬起眸,对上高野有些担心的目光,她弯起嘴角,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即使不能深及心底,却依旧灿烂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摇了摇头,用力的,似在对高野说,更像是在对自己宣誓。
一齐坐在布艺沙发上,她冷着眼眸,看着圆形的T台上,那两抹紧紧地贴着彼此的亲昵身影。
他,冷峻邪魅,挺拔颀长的身躯,在深紫色的合体西服映衬下,更彰显着一抹矜贵的气质,高高在上,如公爵般矜贵奢华。
她,莞尔淑女,纤细瘦长的身躯,在华丽镶钻的修身婚纱衬托下,氤氲着一抹女儿家的羞赧和大家闺秀举止优雅的贤淑气息。
呵。
垂在身侧的手,用力地抓紧了一旁的靠垫,左小安静静地,撇开了视线,却忽略了那一抹正朝她投来的冷魅精光。
只一瞬,便错过了彼此。
她在忍,肉色的粉嫩指甲只超出指尖些许,深深地嵌进柔软的靠垫之中,干裂的下唇被咬出了淡淡的浅痕,却仿佛深深地嵌了进去。
人心,都是肉长的。
掩藏,伪装,能骗的是别人,而自己,却永远是最最痛苦的。
她随手拿起一旁矮柜上的时装杂志,纤细的指尖才短短的几日,早已皮包骨,瘦得让人疼惜,浅浅的一层肉色浅皮下,能够清晰地分辨出,泛白的骨节。
她茫然地翻着,视线却始终锁定在同一抹圆点上,纸页一页页翻起,拂起淡淡的凉风,拂过鬓间缱绻的发丝。
一声,一声。
耳边,却依旧清晰地回响着远处那些羡慕的嗓音,嘈杂的低语声,热情的赞叹声,彼此之间情人的耳语。
人为什么总那么纠结。
越是不想听,却越是听得仔细,连那低低的浅笑,也渗透进了她的耳膜之中,似一根根细细的针刺得她的心,一抽一抽地疼。
“小安,小安。”她错愕地一颤,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,却发觉一行三人已站在她的面前,视线统统看向她。
她的心,咯噔了一下,重重地颤栗,她拼命地压抑着勃发的心跳,压抑着心底最最柔软的脆弱。
“是要走了么?”她忽略他们奇怪的目光,抬眸望向离她最近的高野,随手将手中的杂志阖上,正要放回一旁的矮柜上,却无意之间触到了手中杂质的封面。
心,突突地跳动。
“小安,你应该知道了吧。我和你爹地,就要订婚了,订婚典礼就在后天。”徐夏安媛的嗓音顿时跳了进来,穿透她的耳膜之中。
左小安压下嘴角淡淡的苦涩,扬起僵硬的嘴角,努力地扯出一抹自然的弧度,将杂志彻底地留在了矮柜上,站起了身,瘦削的脊背总是挺得直直的。
“对,我知道。”
对,她知道。
怪不得,他们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。
直到那一刻,她才知道,原来自己拿在手中的那一本杂志,封面上,放大的照片正是宣布“左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和钢琴公主徐夏安媛即将订婚”的消息。
是不是够刺激。
她的嘴角,弯起的弧度,好像已经盛不下她满满的苦涩,干裂的嘴,仿佛已经感觉到了那丝丝溢出的苦涩。
“走吧。”
对。
离开的时候,或许,真的到了。
这里,还有什么是值得她眷恋的。
人,事,物,每一样,每一样,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,全部都悖离了她的轨道,即使出现过,却更像是昙花一现的盛开,绚烂过后,是化为缤纷的刺骨,狠狠地刺进五脏六腑之中。
血,还是泪,留得久了,仿佛也快干涸了。
跟着前面那两抹紧紧贴着的身影,冷魅的背影,依旧宽厚的肩膀,他是属于那种一旦爱上就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的男人。
金钱,地位,名誉,他从不少给。
而,情感呢?真正的,嵌入骨髓里的,自然到真实的感觉呢?
她厌恶了他的冷魅,更厌恶了他的狠绝。
发生过的事,当真可以用一块小小的橡皮擦轻轻地挥手一抹么?一句解释,一句理由,一句问候,一句安慰。
他何时给过?!
走到了婚纱店一楼的门口,她停下了脚步,站在黑暗之中,看着撑在太阳伞之中的两抹身影,目光轻浅,脚步却不肯再前进一步。
跟,跟,跟,跟,跟。
这一辈子,这十年来,她每天都过着跟着他的生活,跟着他的日子,一切都跟在他的身后,一切都被他紧紧地掌握在手掌之中。
能不能,给她一个私人的空间?能不能,给她一个完美的呼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