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好把轩窗临水开 上

    两日后.百里山庄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不小心。”凤倾看到君楚红肿仍然未褪的脚踝，问道。

    君楚只摇头，并不搭话。

    “你这丫头。我就知道，你那天去了永安没遇到什么好事。”

    君楚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
    忽然抬起头来。“姐姐，最近山庄，没什么事吧。”

    “无事。”凤倾开口，看着君楚红红的眼睛，心下了然。“你若想回永安，便跟着那皇帝回去便是，不用担心其他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…”

    “那日跟在你身后的侍卫们，都告诉我了。”凤倾拍拍君楚放在桌上的手。“你嘴上虽不说，但这么多年一直想着回到永安，这次，怕是心中意更难平吧。”

    君楚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何时成了这样优柔寡断之人？”凤倾叹气。

    “我总感觉，庄临对我的身份已经有所察觉。我是该装作什么都不知，还是该坦诚相对？可若是坦诚相对，我们之间，还会如从前一般吗。”

    凤倾沉吟。“你们之间，早已经不若从前了。从前你依赖他，他庇护你，可现在的你，不需要这些。你说他察觉到你的身份，我虽不知他是从何得知，可如果他知道你是百里执，仍然一心待你，你跟着他走，至少现在看来，绝不会是错误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君楚不语。

    “何况，便是错了又如何。错了你便能彻底死心，也总比一辈子在想象与遗憾中度过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，可以吗。”

    “傻丫头，若是不行，师傅便不会在临走前对你说那些话了。”

    凤倾笑了笑。“一切只在你。只因现在你尚有权决定。”

    四月的临安城，清风浮动。

    明黄的马车奔驰在街头，原本热闹的集市寂静下来，道路两侧是俯首跪拜的临安城百姓。

    “庄临哥哥，若是姐姐不愿跟我们回永安…”君柔向一旁正闭眼小憩的男子身边挪了挪。

    庄临没有答话，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，大腿左侧的左手却暗中握紧，在手心划出一道白印。

    君楚，那日相府门前你未坦诚与我相见，我理解你的苦衷，只是这次，别再让我失望。

    马车停在郊外的一处院落前，四月，正是梨树开花的季节，不大的院子因为种满了花草而略显拥挤。

    梨花树下的花丛旁，蹲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。

    “皇上驾…”随从正准备通传，却被男子制止。“你们先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先出去吧。”语气仍然亲和，可君柔的心还是钝钝地疼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君柔转身出了院子。

    庄临便一直立在原地，看女子给花草松土，小心翼翼地将种子放入土中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地上的人站起身来，看到身后站着的男子愣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庄临？”君楚走近了些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庄临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这样的相遇有几分处在意料之中，可如今自己重新以君楚这个身份站在他眼前时，君楚心中还是交汇着许多不同的情绪。

    欣喜，忐忑，甚至带着一点点想要逃避的心情。

    君楚低着头看着地面，吸了口气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，便被带入一个怀中。

    “总算找到你了。”庄临紧紧地环着君楚，轻叹道。

    君楚微微眨眼，一滴眼泪落在庄临手背上。

    若是那个善于伪装，永远藏着真容的百里执，自己断不会这样轻易落泪。

    这滴眼泪掉得突然又沉重，不知凝结着这六年来怎样的艰辛与无奈。

    不知是该庆幸，庆幸自己终于能让那滴眼泪在他人面前肆意落下，亦或是担忧，担忧自己终究还是掩藏不住心中的难平之意。

    只是这许多的顾虑，在此刻都变得无从顾虑起来。

    “别哭。”庄临轻轻地拍着君楚。

    君楚抬起手臂，环住庄临的腰身。

    两人不知在院中这样立了多久，庄临轻轻松开君楚，低头去看她。

    君楚抬起头，对上庄临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语气郑重，君楚咬着唇，吐出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庄临笑了笑，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犹然挂着的眼泪，不动声色地绕过这句话。“哭成小花猫了。”

    ;